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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,在公交上看到一位圆脸的父亲,一位圆脸的儿子。 公交很挤,父亲一只手拉着拉环,儿子手里提着塑料袋抱着铁杆站在父亲身旁。 父亲约莫三十来岁,儿子约莫十岁。 公交靠站,父亲示意脸色不太好的母亲到空位置上坐,低头看向儿子,微笑。 很慈祥的微笑。 儿子的眼睛像极了父亲,很大。 ——妈妈不舒服,你站着忍一忍吧。 ——嗯!知道了。 虽然父亲只是偶尔微笑着看向儿子, 虽然儿子只是睁着眼睛无多余表情地看着车厢。 ——很累吧? ——不累。 圆脸父子间这种无声的交流我没数发生了多少次。 就像公交频繁地靠站却也不怎么令人介意一样。 公交再次靠站。 父亲示意母亲下车,儿子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母亲下车后再跟着下车。 车门关上。 [ 阅读全文]
又一次转学,从来没有固定的朋友。 我是“差生”,女孩子都是好学生,所以我很讨厌跟女孩子作同桌。 你旁边的位置好像是专门为了羞辱我而存在的,我感到不齿。 你是英语科代表,我是喜欢在英语书上涂鸦的“差生”。 你英语带早读,我就要用早读时间赶英语作业。 不同阶级的生活,交集是难以发现的。 只有在我犯事了,作为班委的你要记录下我的名字。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,同桌但不同语。 美术课,我最不会缺交作业的课。 但我的画卷评分永远都是D。 这点上我很有自信地认为是老师审美有问题。 也就是在这点上,你对我说,应该得B+。 我觉得你是在讽刺我,画一撕,碎片都不剩。 你眉间微微一震,我感到有点后悔了。 [ 阅读全文]
虽然一片漆黑,但从白天那阴霾里走出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又一个漫长的夜,珈晨回到教室那个似乎永远都留给自己的座位上,看着窗外满是繁星的天空,似乎这世上就自己一个人一直孤单着。 “珈晨,我有个问题问你。” “嗯?你问吧。” “我一直感到很奇怪,为什么你不跟别人说话呢?” 我是不是不应该放下戒心呢?好不容易才能够跟人说话。珈晨又一次陷入回忆。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可以编很多很多,可是珈晨沉默了,他选择逃避这个问题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女孩的问题。 “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,你都没跟其他人说过话。虽然你说过在学校不要跟你打招呼,不要靠近你。但你的眼神很寂寞。” 珈晨惊愕,为这个不知道小自己多少岁的女孩能洞察人心惊愕。 “其实,就算是在学校,你也可以跟我说说话。我没有关系。” 珈晨心里其实很高兴,但也很害怕,他不敢回头看林欣欣,怕她再次看到自己眼神中的寂寞。只是低下头,冷冷地回了两个字。 “不行。” 珈晨要用多少决心去命令自己的声带发出这两个字的声音?这两个字对林欣欣有多大伤害不知道,这两个字对珈晨有多大伤害,估计珈晨自己也没有想到。他很后悔,但又不得不,他没法选择,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。不管给出怎样的答案,都会让自己如此担心受怕,担心受怕的理由正是再次失去的不安。 [ 阅读全文]
“呐,我们快毕业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我不想长大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最近有这种感觉。” 小男孩低下头不再追问。两个人背着沉重的小六书包,走下斜坡。 这世上很多事情发生的原因其实总有那么点蛛丝马迹可以追索。平日不经意看到的行为,跟友人偶尔的闲聊,你以为的开玩笑、恶作剧,被针刺破的小伤口,被迅速遗忘的瞬间心脏跳动……这些像是每天都呼吸着的空气,混合着各种元素进入体内,意识却无法辨认那些元素的真面目。 “林太太,你也刚买菜回来呀?” “哦,是的,黎太太。欣欣最近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,想做点她喜欢的菜。” “欣欣今天放学回来一定会很惊喜的!” “谢谢。对了,黎太太家小芳有没有跟你提过班上一个叫珈晨的男孩子?” “珈晨?虽然小芳经常跟我讲班上的事情,但我好像没有听过珈晨这个名字嘢。会不会是那种阴森森的,小芳不喜欢的人呢?难道那个叫珈晨的孩子欺负你们家欣欣?” “哦,不是。我问问而已。其实……” 寂寞的病菌是会传染的。 [ 阅读全文]
长不大的身体旁观着世事变迁,人类的极限不是这副皮囊吧? 那个斜坡,在光热下散发着破碎水泥混合尘土的奇怪气味。树荫缝隙泄露下来的光斑随风摇曳,偶尔路边的玻璃碎在光斑下闪着金光。这里是山腰,残缺的水泥路穿山而过,其下的山脚是人家,其上的山顶是坟场,而这条水泥路变成了穿越阴阳的屏障。 10年前的那个晚上,一个孩子在这路的昏黄灯光下消失了。中长发下隐约露出了半张脸和单薄的连衣裙,是个女孩子吧。 今天走哪条路呢? 想着想着,双腿不自觉地、条件反射地、惯性地又选择了这个斜坡。当然不是想着挑战什么,而且这斜坡真的很陡,每次走完都令我气喘吁吁。但这是最近的路。 “喂,听说下面那些房子是清代留下来的,以前是达官贵人住的耶。” [ 阅读全文]